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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嶺南先賢系列編纂委員會

2026 年 10 月 15 日·3.3k 字·1 圖

嶺南先賢系列編纂委員會

嶺南大學自一八八八年在廣州創校,歷經廣州、香港、粵北、澳門、西貢等地遷徙,至今已逾一百三十載。百年之間,紅灰精神之所以不墜,全賴一代代嶺南人以不同方式守護。有人為嶺南找到土地,有人在戰火中死守獨立尊嚴,有人則以形式為嶺南造形、定音。本系列之設,正是為了記述這些先賢的生命與貢獻,使後人得以辨認他們的身影,並在每一個時代重新使用他們留下的形式。

司徒衞校長,是本系列首部著作的主角。他是嶺南校徽的設計者、香港分校的創辦人、抗戰時期粵北大村的建設主持者、水彩畫家。他一生不以權位留名,而以形式傳世:設計校徽,使嶺南有了可攜帶的身份;創辦分校,使嶺南教育在異地重生;畫下水彩,使康樂園與嶺大村留下可見的記憶;設計玻璃窗,使信仰在光中說話;設立助學金,使教育在死亡中延續。我們以「形式守護者」來理解他的一生,並將他與陳子橋、李應林並列,視為嶺南百年史中三種不同類型的守護者。

本書為首部以司徒衞校長為核心的完整傳記。此前嶺南校史研究,多集中於鍾榮光、李應林、陳序經等校長,或農學院、醫學院等院系史;司徒衞雖為校徽設計者、香港分校創辦人、粵北大村建設主持者,卻從未有一部專著系統梳理其生平與貢獻。本編委會不揣淺陋,率先嘗試,以「拋磚引玉」之心,希望引起學界與校友對司徒衞校長的關注。文中若有疏缺,尚祈方家不吝指正,並期待日後有更多史料出土,以補本書之不足。

本書在編纂方法上,採用「正文敘述、附錄史料」雙軌結構。正文十三章,以敘述與分析為主,從家族、信仰、教育啟蒙,到分校、校徽、水彩、抗戰、復校、藝術、精神遺產,層層展開。附錄五卷三十一篇,以原文、數據、口述、研究為主,收錄人物表、重要人物小傳、原始文獻、研究論文、口述回憶、編纂資料。同一事件,正文詳寫一處,其餘互見;附錄收原文,避免重複。全書去重後,字數減少約一萬六千字,互見語統一為「詳見第X章第X節」或「原文見附錄X X」。

本書收錄了大量首次整理或公開的一手史料,包括司徒衞安息禮拜報導、逝世剪報輯存、校徽手稿及簽名、懷士堂水彩畫及說明、嶺大村全景及學生素描、一九四二年書信摘錄、新校徽構想、墓誌銘碑文、伍步剛賜序及口述、校徽釋義全文等。這些史料,使本書不僅是一部傳記,更是一個可供後續研究者取用的資料庫。

司徒氏家族與嶺南的關係,持續整整一個世紀。從司徒衞到司徒寬、司徒光、司徒展、司徒昱,再到司徒晶、司徒靈,一門之內,橫跨文學、體育、醫學、教育四界,皆與嶺南緊密相連。本書以家族為線索,重構了這張跨代網絡,使紅灰精神在血脈中傳承的具體典範得以呈現。

本書的完成,得力於前輩、校友、家族後人及各方支持。伍步剛先生口述司徒衞校長在司徒拔道嶺南小學以播音機講故事、在上圓墩對花寫生之回憶,並惠賜代序;司徒氏家族後人提供大量家族記錄與圖片;嶺南大學校長室對本書校徽敘事及插圖使用予以照准;陳坤耀教授、鄭國漢教授、李汝大博士、陳萬雄先生、區金蓉校監惠賜序文;李以力學長、岑展文學長、曹耀家屬提供口述及家族記錄。沒有這些支持,本書不可能完成。謹此致以最誠摯之謝意。

本書採用「正文敘述、附錄史料」分工作業,凡未核實者,一律標「待考」,不作推測。家族口述記憶與公開文獻有別,已在文中分別標明。

司徒衞校長曾言:「我們沒有照相機,那我就權充攝影師好了。」他以畫筆代替相機,為戰時嶺南留下珍貴視覺檔案。今日我們為他立傳,也是在做同樣的事:為嶺南留下可傳之後世的記錄。我們希望,「嶺南先賢系列」能繼續記錄更多先賢的生命,使紅灰古道,從未中斷,向前延伸。

是為前言。

嶺南先賢系列編纂委員會

二〇二六年九月

自序

曹家道

拙著《紅灰古道——華南教育家司徒衞與嶺南校徽的百年守護》乃「嶺南先賢系列」之第一輯,以司徒衞校長生平及其精神遺澤為綱,兼敘司徒氏一門與嶺南大學數代交遊之脈絡。全書凡正文十三章、附錄五卷、附表四種,約十九萬言。

除嶺南校務、同窗之誼外,吾家與司徒衞校長及其後裔,歷四代往還,結百年之緣。先輩與司徒衞校長、其胞弟司徒光學長、堂弟司徒展醫生,相交甚篤。

一九六一年,司徒光學長數造寒舍,向先父曹耀稟報司徒衞校長病況。司徒光學長嘗為柏林奧運選手,每至,必憶昔年嶺南體育鼎盛之時,述司徒衞校長居大村校園,以水彩寫校園風物。余猶憶其言及司徒校長,辭色敬重,謂其人「言簡,然出必踐」。

一九七〇年代,司徒展醫生伉儷每來港,先父曹耀輒迎於舍下,暫居盤桓,共話嶺南舊事。余數次侍坐,聆聞司徒夫婦述協和醫學院、嶺南孫逸仙博士紀念醫院,以及海地阿爾伯特·史懷哲醫院之往事。司徒展醫生操開平四邑鄉音,屢囑余稱其「ZOOTU伯伯」。夫人江寧群女士,溫雅端淑;每臨,必攜海外小物相贈,待余如子侄。

是書之肇,起於一念之觸。二〇二三年,余偕數校友尋根薄扶林墓園,見司徒衞校長墓前碩大紅灰校徽。校徽為其所創,歿後竟由己作長相護持——此景深動余心。自爾廣搜文獻,拜訪前賢,綜理舊檔,歷數載而稿成。

書名「紅灰古道」,蓋司徒衞校長一生簡要之寫照。彼不以權位留名,不以空言號眾;所遺者,皆靜默之物:一枚校徽、一帙水彩、數處分校、墓畔一方紅灰圖紋。而正是此等遺物,令嶺南學脈,歷百年播遷而不墜。

本書原定二〇二六年付梓,編纂委員會反覆商酌,決遲至二〇二七年刊行。無他,二〇二七年,乃嶺南校史極具紀念之年。

二〇二七年,為六項紀念匯集之年:

其一,嶺南大學華人自辦百週年。一九二七年一月,嶺南大學收回辦學主權,鍾榮光任首任華人校長,定名「嶺南大學」,是為華人自主辦大學之濫觴。二〇二七年,恰逢百載。

其二,李應林校長誕辰一百三十五週年。李應林校長(1892–1954),嶺南「戰火守護者」也。抗戰之際,率師生輾轉香港、粵北大村,烽煙之中弦歌不輟,拒改國立,守嶺南之獨立與尊嚴。二〇二七年,恰逢一百三十五週年。

其三,嶺南大學在港復校六十週年。一九六七年,嶺南書院創立於香港,錢乃信任首任校長,陳德泰學長為首任校董會主席,嶺南學脈於香江重續薪火。二〇二七年,恰逢六十週年。

其四,司徒衞奠立嶺南香港教育根基一百零五週年。一九二二年,司徒衞奉鍾榮光校長之命,赴港創嶺南分校,租借跑馬地律活台校舍;首學期,生徒六十,教職十人。此為嶺南教育植根香江之始,亦是其播種嶺南文教於香港之開端。二〇二七年,恰逢一百零五週年。

其五,嶺南書院正名嶺南大學二十八週年。一九九九年,嶺南書院獲授大學資格,正名為嶺南大學,百年舊號重光。二〇二七年,恰逢二十八週年。

其六,嶺南屯門虎地校舍獲批興建三十五週年。一九九二年,嶺南獲准於屯門虎地營建新校,建築取廣州舊康樂校園之風韻,融於現代營造。首期教學諸設施,一九九五年竣工啟用,學院遂遷於此。其後隨學制拓展,校舍屢加擴建,迄二〇一六年,校園總面積約十一公頃。二〇二七年,恰逢三十五週年。

六項紀念,涵括廣州、香港、粵北三地,歲月縱跨一八八八至一九九九年,串起嶺南百年史之核心脈絡。是書於此年問世,非徒為司徒衞校長立傳,亦冀為嶺南共同體,得一凝聚人心之契機。

所謂初心,不外乎此:以一冊之書,銘六個史跡節點,聚嶺南同人之志,延紅灰不絕之精神。

是書之成,仰賴諸前輩、校友、司徒氏後人之鼎力襄助。尤感司徒衞校長後裔,惠贈珍貴史料並資贊刊刻,使本書得以付梓。伍步剛學長口述舊憶,述司徒衞校長於嶺南小學持擴音器講故事、對花寫生往事;司徒氏後人出大量家藏文獻影像;嶺南大學校長室允許本書徵引校徽敘述、使用插圖;陳坤耀教授、鄭國漢教授、李汝大博士、陳萬雄先生、區金蓉校監慨賜序文;李以力學長、岑展文學長及家族後人,提供口述紀錄與家乘資料。微此眾助,此書難成。

司徒衞校長創校徽,令嶺南人有可攜之身份;擘建分校,令嶺南文教於異地重生;揮毫水彩,為康樂園、嶺大村留存目擊之記憶;構彩窗,令信仰託光影而傳;設助學金,令文教不因生死而斷。畢生所護者,乃是嶺南歷艱厄而能復現、能安身、能傳續之力量。

撰作之時,余遍覽歷代嶺南校史典籍,廣徵史料,悉心纂述。文稿雖經編委審校,疏漏恐所難免;書中論斷,皆屬一己之見,尚祈諸學長、博雅君子不吝賜正,是余之所深望。

余撰此書,亦為繼此守護之業。

是為序。

曹家道

二〇二六年十月十四日

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