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徽與校歌是嶺南共同體最具代表性的表徵形式:前者透過視覺圖像凝塑群體身份,後者藉由聲音敘事傳達組織精神。司徒衛向來被視為嶺南校徽的設計者,但他在校歌創作與譯製過程中確切扮演的角色,仍有若干細節有待進一步考掘。本文梳理校徽的設計緣起、圖像元素的象徵內涵、紅灰校色的精神詮釋、1958年重繪版本的來龍去脈,以及海內外各嶺南系機構校徽的異同;繼而探討校歌作為一種「聲音形式」在嶺南共同體內部的功能。核心論點在於:校徽與校歌共同構成一種可攜帶的「嶺南」——一者可觀、一者可唱,使嶺南師生與校友無論身處何地,皆得以辨識同儕、喚起集體記憶,並凝聚跨地域、跨世代的群體歸屬感。
校徽的誕生:從康樂園北望
1910年,司徒衛自廣州嶺南學堂畢業,隨即返回母校任教,時年二十歲。翌年,也就是1911年,他完成日後影響深遠的嶺南校徽設計。這個時間點不只是一個設計事件,也標誌著嶺南學堂從一所地方性教會學校,逐步建構自身獨特身份符號的開端。
根據司徒衛後來的回憶,校徽的靈感並非來自抽象觀念,而是源自康樂園校園內一次具體的觀景經驗:他站在校園向北眺望,遠方白雲山橫亙天際,珠江自西向東流過廣州平原,眼前則是嶺南特有的亞熱帶植被與通往校舍的道路。他將這片真實地景提煉、收束於一個圓形輪廓之內,便形成最早的校徽構想。圖像包含白雲山、珠江、荔枝樹與一條小徑,並以紅、灰二色作為主調;1911年,該圖案正式為學校採用,其基本母題沿用至今。
這段由設計者本人提供的敘述,是嶺南校徽起源最具權威性的口傳與書面記載。它提示我們:校徽並非隨意發明的標誌,而是視覺化的地方經驗,是司徒衛對康樂園這塊「地理原鄉」的藝術轉譯。白雲山是廣州北面最重要的地標,珠江是城市的生命脈絡,荔枝樹是嶺南亞熱帶物產的象徵,那條小徑則是從校園深處通向懷士堂的真實道路。這些元素合而觀之,並非泛泛的南方意象,而是一組可被當時師生親身驗證、指認的康樂園地景。
值得注意的是,校徽的靈感還有另一重來源:校歌。據簡又文〈嶺南,我嶺南〉所記,司徒衛的設計也受到馬禮信所作校歌歌詞的感染。簡又文明確指出:「校徽是司徒先生創製的,但他的設計是受馬禮信先生所作的校歌歌詞所感染的。」校歌英文原詞對應的意境是:「在這一片平原之上,中間有一道潮水準入的江流。作為屏障的,遠近有座大山,更有一條奔向前程的道路。」在簡又文的理解中,這段歌詞既是嶺南的風景,也構成校徽圖像的文字底稿。「康樂園北望」與「校歌意境的視覺轉化」兩種說法並不互斥:校徽既是司徒衛對眼前山河的描繪,也是他對校歌文字意象的圖像回應,視覺與聲音在起源處便已相互纏繞。

然而校徽的意義遠遠超出記錄風景。司徒衛將一幅開闊的山河畫卷壓縮至直徑僅數厘米的圓形之中,實際上完成一次關鍵的符號轉換:他把「嶺南」從一個固定的地理位置(廣州康樂園),轉化為一種可移動、可攜帶的身份符號。日後嶺南師生因戰亂、辦學擴張遷徙至粵北、香港、澳門乃至世界各地,只要看見紅灰校徽,便可快速辨認彼此、喚起共同歸屬感。在此意義上,校徽不只是學校標誌,更是嶺南共同體的視覺護照。

紅灰釋義:忠義與堅強
自校徽定型以來,紅色與灰色便成為嶺南共同體最鮮明的色彩印記。傳統詮釋認為:紅色代表忠義,灰色代表堅強。這一組顏色並非單純的美學裝飾,而是一套精神價值的視覺化表達。
在中國文化語境中,紅色常關聯熱血、奉獻、忠誠與理想;灰色則不似黑白那樣極端,指向堅忍、樸實、低調、不事張揚的品格。紅灰並置,形成富有張力的平衡:一邊是向外的熱情與理想,一邊是向內的沉穩與韌性。後世的嶺南敘事往往將這種平衡視為嶺南精神的核心——在困境中堅守,在流亡中不屈,在平凡處奉獻。
流傳甚廣的校徽釋義這樣總結:「校徽又以紅與灰為校色,即『殷紅如血,深灰似鐵』,象徵堅強忠義。本此紅灰精神,嶺南人不斷前進,開發萬世鴻基。」這句話可謂紅灰精神最凝練的表述。它把色彩從視覺層面拔升至倫理層面:紅灰不只是好看的顏色,更是一種人格與行事原則。
這種「紅灰精神」並非空洞口號,在司徒衛本人身上即有具體體現。抗戰期間,嶺南大學被迫遷校,他隨校流徙至粵北大村,在鄉間從零搭建臨時校園;其後參與創辦嶺南香港分校,功成而不居;晚年又出任義學校長,服務基層社群。這些經歷恰恰對應「殷紅如血、深灰似鐵」的意象:既有犧牲的熱誠,也有默默堅持的韌性。

隨著校徽的傳播,紅灰也慢慢滲入嶺南整體視覺文化。校旗、校服、紀念品、校友聚會的佈置,往往以紅灰作為基調。久而久之,紅灰就成了嶺南人的「識別色」:在陌生的城市裡,一抹紅灰,就足以成為同人之間無言的信號。
校徽的圖像元素與深層寓意
校徽裡每一個視覺元素,都在長期的校史敘事中被賦予相對穩定的象徵意義;惟部分細節曾產生誤讀,後來才透過口述與文獻得到釐清。
白雲山是廣州北面的名山,是這片土地的地理象徵,也代表嶺南的歷史根基。李瑞明觀察到,司徒衛原始手稿上的白雲山形態比較圓潤飽滿;鄭國漢則指出,今日香港嶺南大學現行校徽的白雲山線條相對陡峭,和原設計有明顯差異。在校徽釋義的宗教‑倫理闡釋中,白雲山還被提升為理想的隱喻:它象徵人生最高的嚮往,而嶺南以基督精神為辦學基礎,正如《史記》「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說,真理是值得仰望與踐行的目標。
珠江被理解為廣州的母親河,也是三江匯流之處。在校徽畫面裡,它是白雲山與荔枝樹群之間一條水平的帶狀線條。它不僅代表水脈,也象徵「教澤流傳」:嶺南的教育事業如同江水,綿延不息。這也對應嶺南歌裡「嶺南教澤珠江水,源源長流無盡」的意象;而簡又文筆下「潮水準入的江流」,正是從校歌角度對珠江的另一種描寫。
荔枝樹群曾長期被誤讀:不少人以為校徽中部那一排連續半圓是水波紋。後來經司徒氏後人、歐陽讓、杜思源等人補充釐清,才確認這是荔枝樹的抽象化表現。歐陽讓提到,這一排樹就密植在珠江南岸嶺南渡輪碼頭旁;杜思源則回憶早年學長的解釋:圖上只畫出樹冠的一部分,是視線被前景遮蔽的結果,所以看起來是半圓而非完整樹形。在象徵體系中,樹木代表事業與結實:荔枝夏季結果,喻示基督化人生應當如「植於溪旁的樹」,按時結實,落實「作育英才,服務社會」的校訓。
小徑也有過誤解:有人把它看成彎曲的水流,但多數考證傾向於這是從校園通向懷士堂的陸上道路。懷士堂原址就在今天廣州海珠區新港西路135號中山大學南校區(舊康樂園)。抗戰遷粵北大村時,司徒衛甚至參照康樂園懷士堂的樣式,在樟樹林間搭建了臨時懷士堂。這條小徑於是不只是一條路,更象徵「前途」:教育給人開闢向前的可能,不論出身貧富智愚,每一個學子都可以沿這條路努力前行。
最後是圓形輪廓:圓代表完整、循環、永續,寓意嶺南精神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綜合校徽釋義原文,整個圓形內的構圖就是「校址北望之全景:大圓形之上半有白雲山,橫亙其中為珠江,而下半則為校址北部江岸,小徑南流,左右田疇。山高水長,天空地闊,氣象雄偉,線條簡單,寓意深遠。」1911年正式採用之後,這套意象也為各分校、屬校所共享。同時一如簡又文提示的,整個圖像亦可讀作校歌歌詞的視覺寫照:大山、江流、平原、向前的道路,文字與圖像互相映照。
必須說明的是,部分釋義文獻的作者、確切出處至今仍未完全坐實;有個別版本敘述與「1910‑1911」的時間線略有出入,在學術上宜採兩說並存、留待進一步考證的態度。
1958年更新版校徽
多數人只知1911年的原版,卻不太留意司徒衛在晚年還推出過一個更新版本:1958年,他親自重繪校徽,製作電版交給《嶺南通訊》,分別刊載於第16期(1958年6月6日)與第17期(1958年9月9日),與簡又文〈嶺南,我嶺南〉同期發表。這是司徒衛一生中最後一次主動更新校徽設計,具有獨立的原創地位。
相對於早期版本,1958年版的構圖更趨簡化,色彩以紅色為主,但核心元素並未丟失:上部的白雲山、中間作水平帶的珠江、中部半圓排列的荔枝樹群、下部蜿蜒通向懷士堂的小徑,一一保留。
這個版本還可以和他戰時的一個構想對讀。他曾在給友人的信裡勾勒過一個更宏大的願景:「舊的校徽——白雲山、荔枝樹、珠江和小徑進入校園——上面要加上國家星號,其下添加盛放的花和綠葉環繞,象徵在國旗下的嶺南大學像春天的花朵重生。」儘管這個加星號、花環的構想從未正式被學校採納,卻能讓我們看見司徒衛作為「形式守護者」的角色:他不把1911年的圖案視為絕對不可動的聖物,而是願意隨著時局、願景去調整、重思嶺南的視覺表達。
嚴格來說,1958年版並不是對1911年原版的「修改」,而是同一設計者提供的另一種可能性。不過這個版本是否曾經被任何一所嶺南學校正式定為官方標誌,仍有待更細緻的檔案挖掘。
校徽的傳播與使用
自1911年正式採納之後,校徽迅速成為嶺南共同體的核心視覺樞紐。
在校園日常裡,它出現在校旗、校服、建築飾紋、刊物封面與各式紀念品上,反覆強化師生的歸屬感。在戰亂流徙的特殊時刻,它的功能更為突出:抗戰遷校期間,一枚小小的校徽有時候就是師生之間互相辨認、尋找同伴的憑據。到了戰後,海外校友聚會時佩戴校徽,也成為慣例。
伴隨嶺南教育網絡的擴張,校徽也傳播到不同地方:香港分校、上海分校、西貢分校、澳門嶺南中學等,都以嶺南母版校徽作為自己的視覺基礎。這並不是說各地校徽完全一模一樣,而是它們共享同一套母題,使得散佈多處的嶺南系統在視覺上維持一種親緣關係。
校徽的使用者不僅僅是學校機構。許多校友把佩戴、收藏校徽視為榮譽,它成了一種隨身攜帶的「群體身份證」。這種個體化的使用,恰恰印證了前述核心概念:校徽是「可攜帶的嶺南」——不需要宏大建築、不需要固定校園,只要圖像在,共同體的象徵就在。
各校校徽之異同
在漫長流傳中,不同嶺南系機構的校徽慢慢出現細節差異;而這一過程當中,李瑞明與鄭國漢的對話,是極為寶貴的第一手證言。
時任嶺南大學校長的鄭國漢,曾在序文中回憶李瑞明拜訪校園、建議把校徽調回司徒衛原設計的經過:
「在我任嶺大校長的第一任期中,李學長到訪嶺大最少兩次,曾向我提出把嶺大校徽的圖案改成司徒學長原設計圖案的希望。我跟他解釋,嶺大校徽與司徒學長設計的內容是一樣的,包括以紅灰兩色在圓圈內展示白雲山、珠江、田園、荔枝樹和田園中間的道路。不同的細節主要是白雲山的形狀相對原設計比較陡峭。因為嶺大校徽的圖案是我上任之前校方決定採用的,我沒有權力把它修改。此外,香港嶺南教育機構主辦的中學、嶺南會所、香港嶺南同學會和它主辦的小學所採用的校徽形狀的細節也與司徒學長的原設計不太一樣,而且它們之間的形狀細節也不相同。雖然如此,辦學團體、大學、中學、小學以及會所對校徽的內涵及精神的理解和尊崇是一致的。所以,我個人認為沒有修改校徽形狀細節的必要。李學長表示理解,之後也不再提及修改嶺大校徽的想法。」
這段話的價值在於它同時帶有學術視角(李瑞明的考證)與機構視角(鄭國漢作為校長的立場),為版本差異提供了雙重證據。鄭國漢提到的元素順序,和前述考證互相吻合:白雲山、珠江、田園‑荔枝樹、田園之間的道路,構成穩定的空間層次。
除了山形,還有不少變異維度。簡又文就注意到,早已有不同版本出現,例如代表道路的線條有的偏左、有的偏右;1941年夏秋,他還特別請司徒衛畫出一個「自己最歡喜的版本」,這說明即使在設計者生前,校徽也已經不是唯一定版。
另一個常見差異是荔枝樹的數量。歐陽讓在〈校徽圖則之製作〉裡整理過一批實例:同學會小學用六棵、嶺南會所用七棵、廣州嶺大同學會簡報封面與司徒衛手繪圖是八棵。歐陽讓認為六至八棵均可接受,但原作者手跡是八棵,如果條件允許,以八棵較貼近原意。後來澳門嶺南中學(1950年司徒衛任校長期間確認)、中山大學嶺南學院(1998年由李瑞明、伍沾德等人確立)便採用八棵荔枝樹,貼近手繪原型。
不過,無論線條、樹數、山形怎樣微調,多數嶺南人傾向於認為:精神內涵比圖像細節更重要。
校歌:嶺南的聲音形式
如果校徽是嶺南的視覺軀殼,校歌就是它的聲音身體。
聲音有一種獨特力量:它不佔有形空間,卻可以穿透空間;它隨著呼吸與喉嚨流動,讓一群人在共同發聲的一刻,體驗到「我們在一起」。當嶺南人聚在一起唱起校歌,他們不是簡單地複誦歌詞,而是在聲音裡重建共同體。和校徽一樣,校歌也是「可攜帶的嶺南」:校徽可觀、可佩戴;校歌可唱、可記誦,隨時可以從記憶裡喚起。
嶺南校歌的曲調來自美國作曲家Henry S. Thompson於1857年所作民謠《Annie Lisle》。在建校初期,嶺南學堂附中的葛理(Henry Blair Graybill)先填上英文歌詞。英文原詞寫道:
Broad the plain before us reaches,
Calm the tides that flow;
Far the mountains ever guard us,
On in strength we go.
College mother, calm thou standest,
Given from afar;
Wondrous land our fathers gave us,
True to both we are!
In thy care bright years are bringing
Joys in happy throng;
To thy life, these years were giving
Gladly us this song.
In the years and strife before us
Never shall we fail;
Courage, then, as joy thou'lt give us,
Alma Mater Hail!
這首歌最初只有英文,對不諳英語的華生構成門檻。司徒衛希望更多師生能夠唱頌校歌,於是邀請國文教師把歌詞譯成中文。關於中文譯者,文獻裡存在陳輯五、高冠天兩種說法,目前「陳輯五詞」是較通行的記載。
中文歌詞是:
平原廣闊,瞭近目前,江水流其間。
群邱遠繞,恆為障護,奮前莫畏難。
母校屹立,風波不搖,佳氣承遠方。
地美人娛,乃祖所賜,愛保兩勿忘。
韶光幾度,花娛鳥樂,飽受春風雨。
使我樂輸,黃金時刻,基爾高黌序。
當前百事,待儂担負,不怕半途廢。
壯我胸懷,得如昔在,母校光風裡。
值得重提的是簡又文的觀察:馬禮信是早期校歌歌詞的作者,而司徒衛的校徽靈感正是來自歌詞的意境。於是,校歌不只是伴隨校徽的補充,在起源層次上它甚至可能是校徽的一個「前文本」。
司徒衛在校歌當中的角色,並非作詞或譜曲,而是促成中文版落地的關鍵仲介者。但也正因為史料有限,他是否參與潤詞、修改節奏等細節,仍不能完全定論。無論如何,校歌與校徽同屬「可攜帶的嶺南」,是毫無疑問的。
校徽與校歌的互補
校徽與校歌構成一組對偶:一視覺、一聽覺;一靜止、一流動;一空間、一時間;一物質、一身體。它們合起來,就是嶺南共同體一套完整的「形式系統」。
校徽是空間性的:它固定在校旗、校服、建築、墓碑上,給人一個可指認、可拍照、可觸摸的標誌。它回答「我們是誰」,提供身份的濃縮像。
校歌是時間性的:它出現在典禮、聚會、回憶之中,伴隨著歌唱的時刻而發生,又隨著聲音消散;但它可以反覆重來,把過去、現在、未來串聯起來。它回答「我們如何前行」,把精神化成行動的號召。
設計校徽的司徒衛,給了嶺南一個視覺的容器;參與校歌譯製的一眾前人(葛理、馬禮信、陳輯五等),給了嶺南一個聲音的容器。兩者加在一起,「可攜帶的嶺南」才真正成立:不需要固定校園,不需要同一座城市,只要你認得那個圓,或記得那個旋律,你就可以進入這一個群體。
當然,這套系統也有其彈性:不同地方的嶺南人可以對校徽細節有不同理解,可以在校歌裡投入不同的生命體驗;正是這種彈性,讓它能夠跨地域、跨世代流傳。
小結:一可觀,一可唱
校徽與校歌,是嶺南共同體兩種最核心的表徵。校徽以視覺凝聚身份,校歌以聲音傳遞精神。司徒衛毫無疑問是校徽的設計者,而他在校歌譯製環節的具體角色,仍有若干細節留待考證。
校徽讓嶺南人在空間裡互相辨認;校歌讓嶺南人在時間長河裡互相凝聚。校徽是紅灰的顏色,校歌是紅灰的旋律。二者結合,使得嶺南精神既可觀、又可唱;既可佩戴、又可傳唱;既可立於墓前、又可響於心中。
在某種意義上,設計者被自己的設計守護,歌者被自己的歌聲凝聚。校徽仍在,校歌仍在,嶺南仍在。不論圖像的細節如何流變,校徽與校歌所承載的那種「紅灰精神」,始終是嶺南共同體最堅實的內核。